伪·天然呆

祭剑以酒(傅任,微燕陆)·28

眼前的浓雾忽然化开,视野跟着开阔起来,陆少临发现他们已经距离另一边海岸不远了,前头几丈外任剑南抱着傅剑寒跪坐在那里,他连忙拉上燕宇冲过去:“小任,怎么回事?你找到他了?”

 

任剑南点点头,满脸焦急道:“嗯……可是傅兄昏迷不醒,这该如何是好?”。

 

燕宇俯身按了一下傅剑寒手腕,说:“脉搏平稳,应无大碍。但我们都不通医术,恐怕要带他去找岛主。”

 

任剑南也情知如此,只是眼见这人受了伤实在有些慌乱,听他这样说便定了定神,眼看燕宇胳膊上绑着根蓝色布条止血,赶忙追问他:“燕兄,你的伤没事吧?”

 

燕宇摇头回答:“无妨。”

 

“小任别急,我看这龟背阵应该是破了,你瞧前面!”陆少临帮他把傅剑寒扶起来,指着前头海说道,任剑南这才回过头去一看,顿时大感惊讶:他们前面竟不是海,而是岛中央一个巨大湖泊,岸边上泊着一艘小船,往前十几丈远,只见一片桃树裹在水气之中,花开正艳,雾裹烟封,恍如人间仙境。

 

三人连忙把傅剑寒扶上了船,轮流划桨往那片桃林而去,全都惊讶于造物之神奇:背后就是犬牙交错、寸草不生的石林,眼前却有一片落英缤纷的世外桃源,两者相隔仅短短一程水路,却有如从地狱一步登入仙界之中。

 

小船在桃林边停下,立刻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走过来,好奇观看,都说:“已有十几年没见生人了,也不知外头又出了什么事?”

 

“各位乡亲,我们是前来求见桃花岛神医的,麻烦各位引荐。”燕宇帮着任剑南扶昏迷不醒的傅剑寒,陆少临就走到他们跟前抱拳说道。

 

“这是宝藏王的信物,请给岛主看一下,此事已经危及桃花岛,他务必听我们一言!”任剑南连忙把那刀币似的信物交给当先的老者。

 

居民们听得“危及桃花岛”,立刻一片议论纷纷,老者也连忙收下信物,说:“既然如此,你们先带病人去休息,我立刻叫人传报岛主。”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总算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来。

 

任剑南在几个村民帮助下把傅剑寒安置好,自己坐在床边琢磨那剑灵所说的话,伸手进被中去找到他的手握住,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呼吸平稳,心跳有力,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怎得偏偏就是不醒呢?

 

要是东方兄也跟着来就好了……

 

早知道,我也该学学医术……偏偏以前连受伤都很少,实在是一窍不通……唉,为什么不顺便多看几本医术,学点皮毛也好啊……我就不会这样看着傅兄,却束手无策了。

 

他越想越是郁闷,使劲摇了摇头,心说不行,经过这么多磨难,绝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遇事总是自怨自艾了,剑寒兄自小流浪,颠沛流离,不知遇到过多少挫折,他的心性还能如此坚定正直,事在人为,我本就不能做到处处完美,至少在能力范围之内,还是可以帮到剑寒兄。

 

至少……我可以在这里陪伴着他,就算现下一点帮助也没有,但从前我遇险受伤,昏迷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剑寒兄,每次都感觉极为安定满足,剑寒兄如果醒来就能看到我,一定也是这样罢……

 

任剑南这样想着,对那没有知觉的人露出一个笑容来,就在此时,他身后大门吱呀一声,有人用冷冰冰的声音说:“他这是被剑灵困住,拉进了噬魂幻境,你急也无用。”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粗布长衫,神色冷峻,不苟言笑,陆少临跟在后面,连忙说:“小任,这是岛主。”

 

“!”任剑南一惊,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岛主前辈!”

 

“之前的事情我都跟前辈说过了,他答应帮我们!”陆少临笑道,“有前辈在,咱们可不用怕什么天龙教啦!”

 

“哼,小滑头,恭维我也没有用。”桃花岛主这样说着,态度倒有些松动。

 

“前辈,不知这噬魂幻境……凶险不凶险?”任剑南挂心傅剑寒安危,忍不住开口问。

 

“凶险不凶险,这要看他的造化。”桃花岛主说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善恶正邪,不但一群人里面有正邪之分,就算是同一个人,也会因为行差踏错而万劫不复,所谓噬魂幻境,说真便真,说假便假,那是一个人可能拥有,最悲惨绝望的未来。”

 

“什么?”任剑南愣了一下,琢磨他这话的意思,“那……那他能平安回来吗?”

 

“如果心意坚定,能够从幻境里脱出自然无碍,就算不能,你也没有办法,还问什么?”桃花岛主似乎很不耐烦。

 

任剑南一时语塞,但仍然鼓起勇气问道:“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所谓剑灵,是铸剑时献祭或者死于剑下执念极深之人,但剑寒兄身上只有这把冷月,他是被什么拉进去的?”

 

“这还用说吗?”桃花岛主扫了他一样:“死于剑下,执念极深之人,不就是你自己?”

 

“?!”这一下陆少临和任剑南全都愣住了。

 

“哼,宝藏王竟然真有本事炼出龟息丹,不过就算这般逆天而行,死而复生也一样是死,你的魂魄只怕已经被它所伤,撕掉一部分成为了剑灵。”桃花岛主接着说道,“幸好这小子武功似乎还不错,剑也的确是好剑,至今没有丝毫损伤,不然的话,剑折魂散,只怕你也要有危险。”

 

“那万一冷月真的断了,小任……小任会怎么样?”陆少临忍不住追问。

 

桃花岛主踱步打量着任剑南:“从来没有过剑灵与剑祭能够同时存在、分享灵魂的先例,但你们魂魄感应必定存在,就算剑灵魂飞魄散,与你这本体完全无碍,但你身上现如今已经是魂魄不全,恐怕要大折寿数,活不过四十岁。”

 

“啊?!”陆少临大惊,还缠着桃花岛主问:“那有什么办法,前辈,拜托你好人做到底,告诉我们罢!”任剑南沉默了片刻,便拦住他说:“莫要为难前辈了,少临兄,人生须臾一刻,以彭祖之高龄,也要寿终正寝,即如蜉蝣朝生暮死,亦未必不能怡然自乐,事已至此,我还能活着,甚至有十几年可以活,就像前辈说的一样,已经是逆天而行借来的寿数了。多谢前辈警示,在下铭记于心。”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一头白发,说话也这般老成,你难道当真不怕?”桃花岛主倒眯起了眼睛,似乎对任剑南的反应很感兴趣。

 

“慕生恶死,是人之本能,就连畜牲也知趋利避害,晚辈若说不怕,前辈自然不信,但我毕竟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就算只能活到四十岁,比之这世上很多人已经是幸运之极,有多少人甫出生即夭折,又有多少人少年时便早亡,更有多少人活了一辈子,活到耄耋之年,却从未认清自己的心,不能与倾慕之人相伴片刻,还有多少人明明身强力壮,却因为贫病交加而溘然早逝……我比之他们,简直太过幸运,再也不敢更有什么奢求。”任剑南很诚恳地说道。

 

“……好小子,看起来呆,倒真有些会说,不像这一个,满口贫嘴贫舌。”桃花岛主说着,冷冷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丝笑意。

 

“晚辈又哪里贫了,晚辈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啊。”陆少临连忙解释。

 

“此事我的确没有办法,魂魄不全,便是你死而复生的代价。但躺在床上那小鬼,我倒有个法子,你既然跟剑灵有感应,倒不如试着用这办法影响噬魂幻境,也许能助他脱出也不一定。”桃花岛主说着便回身出了门:“天龙教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得去岛上部署部署,迟些再来瞧你身上中的毒,你就先在这里照顾他罢。”

 

任剑南一听有这办法,忙不迭道了谢,回到庄边又握住傅剑寒的手,陆少临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满脸担忧地看着他说:“小任,你……”

 

“我真的没事——对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剑寒兄。”任剑南连忙嘱咐他。

 

“……他知道了,也只是徒增悲伤,倒不如这十几年过得洒脱快活些,你可是这么想?”陆少临一改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问道。

 

“……不止如此,以剑寒兄过往的行事来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任剑南转头看着床上的人,再次握住他的手,“一定会拉着我四处去寻医问药……虽然我也愿意跟剑寒兄闯荡江湖,但铸剑山庄还等着我继承,既然已经不能留下任家的血脉,在这十几年里,我一定得找到个合适的继承人培养起来,爹身体已经不好了,此事解决之后我就要回杭州,不能再出远门,倘若剑寒兄还常常出门去为我寻药……我们又能相聚多久?”

 

“小任,你说这话怎么好像一定会……一定没有办法一样?”陆少临皱着眉头道,“天无绝人之路,莫说傅兄了,连我也不想让你就此放弃啊!”

 

“……就连桃花岛主也说没有办法,我觉得已经不用再试了。”任剑南说道,“我不想用接下来十几年可以跟剑寒兄在一起的时光去换这么一点可能。”

 

陆少临久久没有说话,最后跺了跺脚道:“唉,你从来就是这样,好像什么都能商量,其实决定了就再也不肯改变。我知道了,君子有成人之美,你既然这样说,我不会告诉他的。”说着也转身出门,“你试试岛主的法子,看能不能救醒傅兄罢。”

 

任剑南点头,看着他出了门,就回过头去望着昏迷不醒的傅剑寒。

 

剑寒兄……竟然是被我的残魂拉走了……血月剑灵曾经说过,他堕入邪道,一生悲苦,甚至就连那个世界里的自己也要与他割袍断义……不知剑寒到底遭遇了何等误会,才会走上这样的路,想来一定是极为可怕的阴谋,但愿他能守得住本心,千万莫要被剑灵吞噬……

 

他这样想着,不觉抬头去看那把自己铸造的冷月,只见它安安静静挂在墙上,一时忽有所感,起身去摘了下来抱在怀中,不断暗中祈祷,这样直到半夜,他又困又累,便抱着剑趴在床边睡着,第二天早上陆少临进门一看,又同情又好笑,赶紧摇醒他说:“你怎么这样睡了?赶紧起来,我替你看着他。”

 

任剑南迷迷糊糊,说:“不……剑寒兄醒来看不到我要着急的。”话说出口,一见陆少临忍着笑的样子,顿时大为窘迫,低头紧紧抱着冷月不语了。

 

陆少临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真是个呆子,你熬不惯夜,等傅兄醒了,你又倒下,我们如何是好?快去睡觉,他一醒我就去叫你,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任剑南知道他说的是,刚才的痴情话又被对方听见,也不好意思再强留下,再说这一夜实在腰酸背痛,胃中泛酸,还要勉强支撑恐怕真的坚持不住,横竖都得休息,陆少临在,他也就站起身来道:“那……那交给少临兄了,我去隔壁躺躺就来。”说完逃也似的抱着冷月剑跑了。

 

陆少临笑着跟他摆摆手,自己坐在床边,大大咧咧地拍着被子说:“傅兄啊傅兄,一切就看你造化了,趁着小任不在,这件事你如果早点醒,我就说给你听,你醒不过来,我可真的烂在肚子里啦。”

 

傅剑寒混混沌沌中,不知为何在铸剑山庄中大开杀戒,所斩杀的却都是少林、武当等正派人士,还有许多穿着斩龙会衣服的人,他心急如焚,不断在铸剑山庄弟子中寻找任剑南身影,等到终于杀开一条血路找到了,却是极为忐忑不安,试探着说出一句:“任兄,一年没见了,你还好吗?”

 

任剑南却冷冰冰地退后一步,回答道:“堂主太客气了,任某不敢跟堂主兄弟相称。”

 

他的心突然间剧痛起来,有如堕入冰洞之中,眼前的一切全都扭曲起来,而且头疼欲裂,似乎有什么就要挣脱顶窍而出,在脑海里大声嘶喊着疯狂又嗜血的咒语,傅剑寒感觉自己仿佛突然变成一头野兽,控制不住地想要毁灭所有靠近的人,他跌跌撞撞往后退去,用力按着太阳穴,哑着声音说:“任兄,你快走,剑南,别过来……”

 

脑子里尖锐的喧嚣骤然停止,他手中的剑已经沾满鲜血,任剑南就倒在脚下,已经被他一剑穿过了背心,傅剑寒大惊失色,连连后退,那应该死在地上的人却自己站起身来,胸口一个血洞,满脸凄然模样,低声说着:“剑寒,为何杀我……”

 

他逃也似的冲出大门,门外却只有瓢泼大雨里的一片死地,回过头去,那像任剑南的身影还摇摇晃晃、踉踉跄跄朝自己走来,傅剑寒手足无措,那个尖锐可怕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狞叫起来。

 

世人欺我笑我杀我……骗我戏我害我…………杀……全部都杀光!!

 

“剑寒兄!!”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傅剑寒浑身紧绷,有如惊弓之鸟,差点一剑回头刺过去,总算硬生生停在半空,只见另一个任剑南有如谪仙般身覆微光,在倾盆大雨中却滴水不沾,朝他伸手过来,急切道:“快跟我走!”

 

傅剑寒想也不想,冲上去一把握住,甚至用力拉了过来抱在怀中,漫天大雨和背后的修罗场突然被抽离而去,他怀中所抱的似乎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束光芒,渐渐充斥了天地之间,让他猛然睁开双眼,回到现实中,甚至一下子弹坐起来,把陆少临吓了一跳。

 

“傅兄,你怎么样?”陆少临连忙过来问,“没事了?”

 

“……”傅剑寒喘了几口气,平静下心跳,左右一望道:“无妨,多谢陆兄关心,这里是……?”

 

“是桃花岛,咱们找到岛主了,小任照顾你一夜,刚刚被我赶去休息。”陆少临说着把门轻轻关上,一边笑一边朝他走来,“傅兄当真好运气,我刚刚想,如果小任回来了你还不醒,这个天大秘密我就真的守口如瓶了。”

 

“……天大秘密?”傅剑寒一愣,就看见陆少临端过来一杯水,说:“你先喝一口罢,慢慢听我说。”便把桃花岛主如何说任剑南魂魄不全,有损寿元,任剑南又怎样决心瞒着他一辈子,还要自己千万不能说的事情和盘托出,临了道:

 

“小任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你也不要过于怪罪他,他是害怕拼命挣扎、似乎有希望却终究无善果,所以才这样决定。当着他面我答应了,可是反复思量过后,我这朋友也不能一味顺着小任,他有时思虑过重,缚手缚脚,过于患得患失,容易把事情想得太消极,这虽然是他可爱之处,但有时却也叫人头疼。”陆少临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一旦两人决心携手此生,那每一个人的命就都不完全属于自己了,想要牺牲的时候,等于是在牺牲两人的性命,如今傅兄也是我陆某的朋友,我觉得你有资格知道此事。”

 

傅剑寒从听他说出桃花岛主的话之后就一直沉默,这时才苦笑一下,道:“实在奇了,我初时见到剑南兄,还以为他是个不苟言笑的公子哥儿,没过多久他就让我刮目相看,后来又觉得他实在温和乖顺得很,结果又是大跌眼镜,他在天龙教时几次三番写信给我决裂,毒发后才告诉我真相,逼我不得不动手……这次又这样……我实在是……唉。”叹了一口气说不下去。

 

“傅兄,小任的担心不无道理,依我看,你也装作不知罢,他这情况,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咱们暗中查访,如果真有确切线索,就是绑,我也要去铸剑山庄把他绑出来,押着一起寻访解决之道,你以为如何?”陆少临笑问。

 

“……”傅剑寒却半天没说话,半晌才道,“剑南兄每次都这样自作主张,傅某……是否不值得他托付全部信任?”

 

陆少临一听,只怕他钻了牛角尖,连忙劝慰一番,说“小任不用情则已,一用情便是至深至纯,他绝不会这样想的,傅兄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傅剑寒也就不再提,但心里始终有些愁闷,到了下午任剑南醒来,他按照陆少临的嘱咐装作不知,晚上众人在一起吃饭时,桃花岛主派人传话:“申时来见我,我瞧瞧是什么毒这般厉害。”

 

四人一听,又惊又喜,陆少临说:“太好了,解了小任身上的毒,咱们就再无后顾之忧!”于是都匆匆忙忙吃完饭,簇拥着任剑南去见桃花岛主。

 

这桃花岛主倒没有宝藏王那般爱排场,住的就是一般房屋,只是略微宽敞些,任剑南躺在床上给他号过了脉,又说出七彩蛊王一事,他便冷笑道:“不过是区区的蛊毒,这也值得怕!”

 

陆少临大喜,连忙说:“自然自然,这般雕虫小技,也敢在岛主面前班门弄斧,当真不自量力!”

 

桃花岛主哼了一声,颇为受用地笑起来,说:“炮制解药,却是不难,那一年一次压制的药很简单,我可以把配方写给你们,但若要彻底解开,还需要岛上的清心菩提籽,这菩提三十年才一结果,幸好我刚收了一批,但量有限,只能炮制三颗,好在你们只有一人中毒,绰绰有余了。”

 

“三颗……”任剑南听说这话,却皱眉不语,半天却开口问:“那……请问岛主,可有什么药物能压住蛊毒之主的控制,或者实在不行……能让我暂时麻痹痛觉也可……”

 

“等一下,解药有三颗,我知道你要分给任伯伯和刘伯,那还剩下一颗,你自己吃了就好。”陆少临奇道:“为何还要这种东西?”

 

“……”任剑南苦笑一下,欲言又止,胡乱“嗯”了一声,半晌才道,“我……我这般回去,必定是要背弃婚约的,唐姑娘一生名誉被我所误,如今有个机会彻底解掉这毒,大约也是此生唯一一次能对她稍有补偿的机会,我却自己吃了解药,把她扔在一边,这……”

 

“你……!唐门一向对天龙教言听计从,以唐门主与唐冠南的心机手腕,绝对可以保得住唐姑娘,你却要直接跟天龙教主对决的,万一打了起来,他操纵这蛊毒折磨你怎么办?你叫我们打还是不打?!”这一来陆少临也急了,坐在床头按住他肩膀说,“小任,你不想想自己,也想一想傅兄罢!”

 

任剑南这一听,才注意到从刚才到现在,傅剑寒始终一言不发,这时才听他开口说了句:“随你罢,我先出去走走,岛主抱歉,晚辈失陪了。”说完一拱手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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